依稀记得相遇。
依稀记得当日种种。
记忆太好有时只是对自己的嘲弄。
开始习惯发呆。坐在路上。或者在天境域也一样。
北总是说，你怎么到处都能坐下来呢。真是懒虫。
其实是，居然不怕脏了。
席地而坐。发呆。
然后厌倦说话。如果可以只是比比划划多好。
当自己哑巴。
不过很奇怪，一直没遇上。
无论在哪。路上或者天境域或者城里。
想象如果遇上，或者也不过是擦肩而过。
匆匆。
随后笑自己，多么傻，还以为故事般呢。
结局多么无味。
只是不知怎么一下就到了这一步。
木木那天还说过要写篇关于我们种种。只是那个系列全是悲剧，她反而不能下笔。
没有悲剧。
没有吵闹。
只是结局的面目让我觉得索然无味。
1.
据说千年之镜里有一种紫色的花朵。
据说相恋的两人一齐许愿会如愿以偿。
那时，她在心里笑，是否还应该在月圆之夜。诸如此类等等。
不是不相信传说，而是对许多事情，已经免疫。
只是他的认真，却让她无法拒绝那次的千年之行。
渺无人烟。
寂静，只有路过时无意惊动的小妖们会呼小叫地惊诧。
逛了一圈，没有找到。
他的失望让她无法提出离开。
其实她有看见的。
在千年之镜的中间
有一枝，长长枝杆摇曳的紫色的花朵。
只是，那花就那么隔着一堵墙。
她看见里面四下都是长长枝杆，那些紫色的花朵。绚烂却不能让她欢喜。
她与他说时，他四下找，却终于找不到进出的通道。
来，我们一起坐下好么。在这枝花两边。
她照做。
习惯，她不会轻易拒绝别人非无理要求。
他许愿。
关于生生世世。
她却只是沉默，没有做声。
生生世世。
不晓得那紫色的花朵有着怎么样的名字。
是否如冥府里那朵曼珠沙华般动听。
2.
她有时会与人说，其实最初时，我是想做个巫婆的。
笑着说，笑得象个傻孩子。
没多少人相信。以为她不过是开一个玩笑。
他们都相信她现在身上这一袭白袍更适合她，适合她俏皮的笑容与善良的心。
没有人知道，她是真的想做个女巫的。
一个不穿黑色长袍的女巫。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冷漠，在那些灿烂的笑容背后。
但有些人是天使。
遇上，是幸运。
初识芽时她并不明白那个与自己一样一身白衣的女子将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有如何重要的位置。
她已经习惯对女子微笑，有着自然的宠溺。因为是女子。
芽叫她，姐姐。
她会回个笑脸或者疑惑。
不过如此。
一样是同伴。
芽的温婉背后有着与她一样的俏皮。
芽的俏皮有时会让她暗自发笑。
那些时日，
芽说，姐姐，没事。我会陪着你。
姐姐，有我呢。
只是到了最后。
所有的承诺都抵不过时间。
3.
开始迷恋世界上最美丽的那个妖怪。
有着美杜莎的微笑。
她许多时候会忘记了而去凝视那个美丽妖怪的双眸。
然后静静跪在那女子面前。
关于那些传说，在那安静的对视中，一个一个漂流。
后来，她会刻意将那女子引至某个角落，然后，再去带那个男子。
那个据说有无上威严的男子。而如今，他也不过是禁锢在这阴暗地下的另一个灵魂。
两个灵魂的相遇。
她会站在远处守望。
看着他们永远相隔一厘米地相互对视。
没有语言，只有各自衣袂飘飘。
只是灵魂呢。
不死者。
不死者之哀，不死者之伤。
一次一次倒下，又一次一次复生，再等待另一次的倒下。
这样恒久不变的剧情。
是对他们的惩罚？
相见而不如不见。
不若当初，
不遇。
她从未与他提及关于那些灵魂的约会。
他只知道她迷恋于那妖怪的幻化，如影相随。
有时，他会将坐骑幻化成那个威严无比的男子，一样的如影相随。
她会微笑。
她是个微笑着会让你忧伤的女子。
那个时刻，他宁愿着她的俏皮她的刁蛮。
4.
长乐.桃源。
据说
选择长乐出生的孩子，会比较容易快乐。
据说
桃源出生的女子，会有终生不谢的桃花雨。
桃源永远漂落不停的桃花雨。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总有些女子在桃树下发呆
也总有些男子驻足。
一些故事，不过周转轮回。
她只是习惯了桃源。永远的，自觉地选择桃源。
其实，她最喜欢的依旧是另一座城市。
肆无忌惮对一身白衣不管不顾地坐在那边的树下，任漫天的雨倾城。
流水在身边，花瓣，完整与不完整的，从身边一片一片飘逝。
花自飘零水自流……
她只是听水声永远吟唱这句，反反复复。
总听到有人出重金收购孟婆汤。
听说过有人在修罗喝下99碗孟婆汤。
她见过孟婆，在那年的修罗。当她没心没肺地打到第9999碗孟婆汤时。
远处灯笼的微光，斜斜照在她的身上。
她看见那个老人缓缓行来，问：你要什么？
她很老,灰白而凌乱的发,背有些驼。那脸,直如一个暴晒后干裂的核桃。
她的手中有一碗汤，犹有余温，千年的陈汤，千年的浓郁。
那就是真正的孟婆汤么？
你要喝么？
孟婆的声音居然清如云雀。与她的容貌毫不相称。
香，入骨。味，淡极，清水的味道是什么？
世人真是奇怪，他们寻找忘川水，以解忧。他们求一梦不醒，以忘愁。
可是，这一碗汤，却能让人犹豫，让人惶惶。
她笑：
如若刻骨铭心，如何一口汤便轻易忘却？
“至此后，眼中无色，口中无味，心中无意。”
无碍。她只是笑。喝口汤能解渴。
“痴儿痴儿，这一碗，为你解前忧，祷去尘。”
“冥府门前有一条叫忘川的河。每一个人，在进入冥府前，都必须喝一口忘川的水，那样，他就会忘记自己曾经是什么人，曾经做过什么事。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通通都被忘记。”
但是，又据说，“冥府里有一盏灯，叫做引魂灯，它的一道光，可以使忘川的水失去作用。”
你想清楚没？你要记住或者是忘却？
5．
开始束发如冠。
立冬，冬之始也。
有微凉始于指尖。
她与若说着时，却有些期盼一场漫天的大雪。
一人回到桃源，一些熟悉的场景一些熟悉的面孔，只是安静得很。
永远不停的桃花雨。
然后，又去了长乐。
坐在桥上，想着这场梦的开始。
浮生若梦。
失声。
不知为何，失声后，她的听觉反而更加敏锐。
然后一直只有微笑。
失去语言后，她只有一个浅浅笑容，恒久在眉梢。
